當不知不覺地發現原來字數早已超過十,發現,靜下心來之後其實沒那麼可怕,大部分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昨天和朋友聊到,年紀越大反而越不容易下筆,因為知道這世界的深不可測及界限模糊,小時候的ㄎㄨㄧ v 不需要再繼續囂張出來。雖然忍不住還是覺得,其實是因為心中的信念尚未穩固而不敢猖狂,不過這又是另一篇東西了.....
感謝表演藝術雜誌前編輯鄒欣寧的勇氣、耐心和鼓勵,能刊登出來的篇幅有限,也多虧她仔細地指導與修正,這裡放上採訪稿的原版,再一次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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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特別企劃__三男舞蹈錄】
Lois Greenfield:與瞬間賽跑的說書人
文字/劉奕伶
關於紐約的第五大道,你的印象是什麼?
中央公園東南角的觀光馬車、列隊歡迎的名牌旗艦店、洛克斐勒家族的都市計劃、韓國城的烤肉及泡菜飄香、還是麥迪遜廣場公園中那條永遠大排長龍的漢堡奶昔?事實上,對於紐約的舞蹈人來說,藏身在熨斗大廈身後某一棟建築物內看似平凡的攝影工作室,那才是難得有幸能夠踏入的殿堂。
Lois Greenfield 在這裡為美國舞蹈圈紀錄歷史,也創造歷史。
拍攝過 American Ballet Theater、Alvin Ailey American Dance Theater、Ballet Tech、Bill T. Jones/Arnie Zane Dance Company、David Parsons Dance Company、Martha Graham Dance Company、Merce Cunningham Dance Company、Paul Taylor Dance Company、Trisha Brown Dance Company 等各大知名舞團,曾經是《村聲》Village Voice、《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舞蹈雜誌》Dance Magazine及其他各大平面媒體的御用舞蹈攝影師,作品巡迴在世界各地的美術館及畫廊展覽,你甚至可能曾經不知情地讚嘆過她商業廣告照片的美麗,能夠在這大熔爐中稱霸鳳首,她的眼中看到的是什麼?
舞蹈是力與美的結合……
發明這句話的人應該很後悔不曾想過申請專利,光是在網路上搜尋便有一百多萬項關於這句話的各式應用,更不用說那些摸得到的白紙黑字。然而,舞者在 Lois 的眼中是徹底兼具抒情與活力(lyricism & athleticism)的代表,在義大利佛羅倫斯的短暫學習期間受到文藝復興時期與巴洛克時期等古典藝術的影響,她被米開朗基羅宗教性濃厚的繪畫與雕塑所吸引,鍾愛著作品中人物總是擁有強壯剛硬的身形結構但卻細膩柔軟的表情姿態,於是這種「雌雄共存」的質感成為她創作時的喜好元素之一。
「所以我喜歡舞者的優雅,還喜歡她們飄浮起來的樣子。」Lois 說道,「非常重要的一點是,我從來不在乎那些所謂重要的大跳踢腿,反而是在起飛或落地的過程,事實上,大多數是落地前的時刻。」
另外,請想像跳傘時從自由落體到拉開降落傘的瞬間寧靜,彷彿有那麼一兩秒鐘凝止於空中,套用在舞者跳躍至最高點與落地之間,身體與臉部的狀態因為已完成任務而開始放鬆,這時,正常肉眼下無法被快速閱讀到的剎那,不需要拉傘就能夠透過持續時間僅 1/2000 秒的高速閃光捕捉到,於是一種優雅的飄浮感便產生。有別於其他同行,Lois 對於舞作或動作本身所謂的高潮並無太大興趣,因為那些都是觀眾進劇場欣賞演出時最容易得到的刺激,相對地,動作之間的轉換以及動作在空間位置上改變時,這些較難以預測的瞬間姿態,更令她感到有趣。
合作過的人都知道 Lois 最常說「還有兩次..... 再試兩次..... 真的最後兩次......」她笑著回應「不知為何這些姿態特別吸引我,所以在工作時我總會花上很多來調整舞者的手勢與神情,讓他們看起來像在說些什麼。」
重點不在於結果,而是過程……
另一個經典國民俗語又出現在我腦海,除了上述原因之外,還有她的構圖概念巧妙地呼應到中國美術史的「留白」哲學。
雙人以上的拍攝中,藉由舞者之間距離的遠近,人的關係常常被她刻意安排地模棱兩可、意圖不清(ambiguous),於是整個畫面更加耐人尋味也似乎充滿了故事性。在一份中國雜誌的訪談紀錄上,Lois 聽聞中國繪畫中慣用「留白」技巧以增加虛無感和想像空間,正好和她想提供觀者不曾察覺到的細節與引發觀者的好奇心這兩個方向有所連結。
「你看不出來舞者的形態究竟是自發還是被動,甚至還會好奇框外即將發生或發生了什麼事」,看到她雙手比劃著說明並示範兩邊手勢間無需碰觸的微妙距離,位於梵諦岡西斯汀大教堂的天頂壁畫《創世紀》中最有名的畫面浮現我眼前,那手指即將碰觸的過程,沒有人會看到結果,但這樣剛好。
這些當然不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更不是憑空發想出來的點子,經驗會發芽。
曾經夢想成為《國家地理雜誌》的一員,高中時期因接觸美國印第安人的社會服務議題而開始玩攝影,大學主修人類學,畢業後進入波士頓一家報社擔任新聞攝影記者,因為被指派的工作而有了第一次的舞蹈攝影經驗,而後漸漸轉換跑道成為專職的舞蹈攝影師,「從事新聞攝影,我需要找故事來完成,舞蹈攝影,我只需要想如何拍出有趣的照片。」十年的彩排現場拍攝實戰經驗讓 Lois 建立起自己的一套工作方式和美學觀,也愈來愈確定想要獨立創作的意願,而不想再只當一個追逐他人藝術風格的紀錄者。
「整理照片回溯過去,我發現自己總是本能性地選擇那些瞬間,一切動機都在如何製造出有趣的意象,從來不太在意是否呈現編舞本身或動作。」於是,1980年,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邀請她感興趣的舞蹈家們進到她的攝影棚內,讓他們在她感興趣的主題或道具中即興嘗試,一但偵測到好玩的畫面再加以反覆修飾雕琢,一起創造出驚艷的圖像。
Eliot Field 便是其中一位長期合作夥伴。
「和 Eliot 工作的挑戰性極高,每次拍攝的剛開始,我提供一大堆點子和方式通常都會被他否決掉,他不斷地推著我朝未知的極限走去,我試著耐心地聆聽他到底在不知道要什麼。」反覆地碰撞後,兩位藝術家終究激盪出一張張純淨卻豐厚的作品。「So I’d say it’s a true collaboration.」其中 Dust 系列被她列為心目中前十大最滿意的作品之一,而擔任其重要媒介還被成群的報紙遮住全臉的就是 Eliot 的愛將陳武康。因為先前和許芳宜已有不只一次的合作,所以再面對 Eliot 高戲劇性的舞台裝置時,三方都更能掌握彼此所想。有著和這兩位超級舞者愉快的工作經驗,Lois 謙虛地表示「這大多數都得歸功於 Eliot。」
1992年出版 Breaking Bounds;1998年出版 Airborne。2003~2007年受到 Australia Dance Theater 藝術總監邀約合作演出 Held 而重返劇場並隨行巡迴演出。從早期單槍匹馬地四處應戰,到進入攝影棚內正方形的黑白照片時期,到後來的數位相機提供了長方形格式的彩色時期,喜好不斷嘗鮮、勇於挑戰的她期待更多不一樣的合作機會,還害羞地表示,希望有機會和雲門舞集合作。
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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